actionless

文/小折腾

（actionless摘自2010年1月上半期《青年文摘》

走之前，俺娘很少生病吃药，七十多岁的人了，手背上竟然连一个输液针眼都没有。

娘身体很健康，俺当然和开心，但总难免忧心忡忡，毕竟岁数一大把了，人留天不留的事情随时都可能发生，没有什么比子欲养而亲不在的情形更令人痛心疾首了。于是，抓紧时间制定了第一个孝敬亲娘的五年计划。

头等大事当属买房时多买了一间。娘被接过来时笑的灿若春花，“哈哈，当年老地主也没有住过这么阔气的房子啊！俺就当回老地主婆子把！要是你姥姥还在，非得在你这院子似的厅里放个磨盘不可，要是你老爷还在，非得在磨盘旁挖口水井不可……”嘿！你瞧，俺娘还惦记着她爹娘呢，可惜啊，他们早不在了。

第二件事，是带娘回趟老家，前年春节，俺买足了礼物，把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，带她回到生她养她，魂牵梦绕的小村庄。那一晚，娘跟儿时的小姐妹们围坐在一起，笑一阵，哭一阵，追忆当年快乐难忘的时光。

第三件事，是给娘屋里换了个大彩电。俺娘喜欢看体育比赛，尤其是足球，就算转播到夜里，她也是追看无疑，又拍巴掌又尖叫，像屋里有多少朋友一起观看似的，换电视，要趁早。

第四件事，是让娘到现场看一场奥运比赛。娘盼奥运盼的眼巴巴的，俺心里暗暗发誓，不管票有多贵，俺也要让娘看上一场！等射击比赛退票那天，天忽降小雨又转中雨，俺举着“为娘等退票”的纸片死心塌地的等着，坚信有多余票的人肯定会第一个选择我。百善孝为先嘛，果然，俺如愿以偿，那天，杜丽得了冠军，俺娘逢人便说，俺在现场给她鼓掌呢！

第五件事，等奥运结束后给娘做了白内障手术。本以为胆小如鼠的娘会不配合，可没想到娘说：“大电视看了，奥运也看了，没什么遗憾的了，等把眼睛治好了，以后看足球不等裁判吹哨，俺先就能看清楚手球了没有，呵呵……”，娘的勇敢大大超出了俺的预料，主刀医生是俺发小，国内一流的眼科专家，事后跟俺汇报说，从没有见过咱娘这样紧张的人，身体绷得像块钢，但一声也没叫。俺把发小的话转告给娘，娘得意的说，俺不能给你丢脸!

第一个五年计划圆满完成后，得抓紧制定第二个五年计划。俺仔细的回忆了娘平时都叨念过想做哪些事，想见什么人，能孝到娘心坎儿上才是真孝。

但娘心疼俺啊，总说，你还有上岁数的公公婆婆，别光惦记着俺！那天午饭时，娘还这么叨念呢，谁承想下午去花园散步娘就突然脑出血，从此再没睁开眼睛。

俺悲痛欲绝！天塌下来的感觉难以形容！但有一个声音很清晰很明朗地抚慰着俺那破碎无助的心——你没有遗憾，娘的心愿你几乎都帮她实现了，娘会在天堂心满意足地看着你们幸福的生活……